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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诺曼底的韦赞大坝曾高36米，宽278米，直到2020年被拆除以恢复塞吕讷河生态系统。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随着芬兰希托兰约基河上的水坝轰然倒塌，原本沉寂如水库的死水瞬间加速、变凉，发出了久违的属于河流的轰鸣。随后，奇迹发生了：一个多世纪以来，鲑鱼首次逆流而上，填补了这段被切断了一百多年的水域。
如今，一场类似的绿色变革正在整个欧洲大陆轰轰烈烈地展开。各国正掀起一场拆除老化水坝和堰坝的浪潮——这些曾经为工业文明源源不断输送动力的功臣，如今却大多沦为无用的“生态枷锁”。
“一旦你移除障碍物，河流就会接管一切。”荷兰世界自然基金会高级顾问兼淡水战略师安吉拉·奥尔蒂加拉在接受采访时直言，“这是一个能立即产生影响且具有长期益处的行动。”
根据致力于恢复河流连接的六个联盟组织“欧洲大坝移除”发布的最新年度报告，2025年，欧洲21个国家共移除了创纪录的603个河流障碍物，创下历史新高。这一数字比2024年的纪录高出11%，更是2020年首次统计时的六倍。
这惊人数字的背后，是欧洲重新连接了超过3740公里的河流。它不仅紧密契合了欧盟到2030年恢复25000公里自由流动河流的目标，更反映出在全球气候极端化的当下，人类对河流功能的深刻反思——曾经被视为人类进步标志的水利工程，正日益成为沉重的环境负担。
法国韦赞大坝的拆除被认为是欧洲最大规模的大坝拆除工程。
“破碎”的母亲河与生态危机
根据“欧洲河流障碍适应性管理”（AMBER）研究项目的全面评估，估计有高达120万个大坝、堰、涵洞和水闸将欧洲的河流切割得支离破碎。这些几十年前为水电、航运或农业而建的设施，如今成千上万都已过时。
科学家和环保组织警告称，筑坝对生态的破坏深远且致命。欧洲开放河流项目高级资助经理Pao Fernández-Garrido指出，筑坝会让原本有植被保护的清凉河道变成暴露在烈日下的静水池塘，导致水温显著升高。同时，水库积蓄的有机物长期分解，还会释放出强效温室气体甲烷，加剧全球变暖。
河流碎片化还严重削弱了生态系统抵御旱涝灾害的能力。欧洲环境署告诉记者，过去千年里，欧洲因排水和封闭损失了约80%的湿地，而过去十年该大陆九成的自然灾害都与水有关。失去湿地这块能“洪涝时吸水、干旱时吐水”的天然海绵，人类正在自食其果。
更触目惊心的是生物多样性的雪崩。欧盟委员会最新评估显示，欧洲超过42%的淡水鱼种面临威胁，近三分之二接近或已处于受威胁状态。大西洋鲑鱼、欧洲鳗鱼和部分 Trout（鳟鱼）种群要因无法游回上游产卵而面临局部灭绝。即使部分大坝装有鱼道，对游动能力较弱的鱼类也形同虚设。
此外，老化的水利设施由于长期维护不当，在极端天气频发的今天，正演变成巨大的安全隐患。费尔南德斯-加里多强调：“修建河流屏障带来了一长串安全和环境问题。与自然合作总是比与自然抗衡更安全、更经济。”
铁门大坝是加利福尼亚克拉马斯河上被拆除的四座水力发电大坝之一。
绿色复苏的法案与博弈
河流修复的提速，得益于欧盟法律的强力加持。2024年生效的欧盟《自然恢复条例》首次将河流连接性和障碍物移除写入法律，强制要求到2030年恢复欧盟至少20%的陆地和海洋面积，其中包括恢复25000公里的自由流动河流。
“这项规定有潜力成为真正的改变游戏规则者……这是关于恢复自然，恢复我们的河流。”欧洲环境署对此寄予厚望。不过，该政策也引发了部分农业团体和政策制定者的批评，他们担忧这会冲击土地利用并影响农村生计。
事实上，拆除大坝绝非“炸掉混凝土”那么简单，它往往需要历经数年的环境评估、工程研究以及与业主和地方政府的艰难谈判，还需谨慎处理沉积物并监测生态修复。
但只要障碍一除，大自然的自我修复速度惊人。在芬兰，希托兰约基河沿线三座水电坝拆除后，濒危的内陆鲑鱼在第一个迁徙季节就回到了产卵场。下一步，芬兰计划对帕洛基水电站下手，该项目实施后将开放1523公里的河流，成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开放河流项目。
2024年8月，施工队在加利福尼亚霍恩布鲁克附近拆除铁门大坝的最后部分，使克拉马斯河近百年来首次恢复原有流向。
大坝倒塌后的“生命流动”
修复的巨浪正席卷整个西方世界。
在法国，自1920和1930年代开始运行的韦赞水坝和拉罗什-基-博瓦水坝分别于2020年和2022年被拆除，恢复了近90公里的自由河流；在英格兰湖区，鲍斯顿堰的拆除改善了洄游鱼类的生存条件；在比利时，涵洞的移除让重要支流重新连接。
2025年的拆坝成绩单上，瑞典以移除173个障碍物拔得头筹，芬兰（143个）和西班牙（109个）紧随其后。甚至在斯洛伐克、希腊乃至战火纷飞的乌克兰，清除屏障的行动也在悄然进行。
大洋彼岸的美国同样进展神速。加州克拉马斯河于2024年完成了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大坝拆除工程，重新开放了数百英里的洄游鱼类栖息地；华盛顿州埃尔瓦河的大坝移除也让沉寂百年的鱼类和植被重获新生。
芬兰希托兰约基河上的里塔科斯基大坝是三座被拆除的大坝中最后一座，旨在恢复生态系统并支持拉多加鲑鱼及其他物种（包括褐鳟和刺鳅）的迁徙路线。里塔科斯基大坝于2023年被拆除。
尽管欧洲目前的拆除多集中在低矮堰坝、涵洞等小型结构，但其累积效应正在显现。奥尔蒂加拉直言：“我们在欧洲有超过一百万个障碍，每年移除几百个只是个开始，远远不够。现在的挑战是以规模化和战略性的方式去实施。”
“当一条河流有生命时，它会有声音美股股票做空的杠杆，”奥尔蒂加动情地说，“你听到水从岩石上流下来。你能看到周围的植被。这就是生命的流动。”如今，这种自然的和弦，终于开始在欧洲大陆再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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