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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在广东省“百县千镇万村高质量发展工程”从“三年初见成效”迈向“五年显著变化”的关键节点上,启动《村民讲村史》系列读物编撰工作,具有深远战略意义。这项工作旨在唤醒农民主人翁意识,让讲述者在回望中看见自身在乡村现代化进程中的位置,在叙述中确认自己能够成为乡村发展的主体力量。然而,让农民开口只是开始,关键是要让讲述者在讲述中唤醒自身的主体意识,并转化为参与乡村建设的实际行动。广东省的实践正是通过精心组织讲述活动,在经济、文化与治理三个层面,探索如何将农民从旁观者转向主动参与者。
让农民成为乡村生产发展规划的建言献策者:从本土生产智慧讲述切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可以蕴育一个地方的生产劳动智慧。每一种作物的种植经验,每一片山林的管护方式,每一处水域的利用技术,都是农民在世代劳作中积累的地方知识和本土经验。“村民讲村史”正是着眼于将潜藏于日常生产劳作中的本土经验,引导农民讲述有特色、有价值、可传承的生产经验,从而形成具有决策参考价值的地方生产经验档案。
此外,广东省的编撰工作还进一步追问讲述的经验如何被看见、被使用?当农民的生产经验被记录,成为乡村制定经济发展规划的参考依据时,农民便不再是乡村发展的旁观者与被动执行者,而是以经验分享者与发展建言者的身份参与到乡村发展的各种决策中。由此,农民的身份从发展的旁观者与执行者,转换为经验分享者与发展建言者,其参与意识也从被动的“等、靠、要”转变为主动融入乡村发展决策机制。这是“百千万工程”协同发展的重要基础。只有当每一个村庄的发展都能够立足于自身的资源禀赋与本土经验时,县、镇、村联动的高质量发展才能具有最坚实根基。
让农民成为乡村文化的自觉传承者:以仪式习俗讲述为着力点。本次编撰工作尤其注重引导农民讲述乡规民约、节日习俗、婚丧嫁娶仪式的由来与变迁。这并非对仪式习俗的静态罗列,而是对其由来、庆祝方式、传承脉络以及当下变迁的动态追溯。农民通过讲述仪式习俗,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仪式展演的旁观者,而且是让乡村仪式习俗能够代代相传的重要一环。
乡村仪式习俗不是镶嵌在展览框中进行展览的静态遗迹,而是需要在农民的讲述中获得活态传承。那种被外部力量赋予的文化保护方式,固然有其价值,却可能造成文化脱离其生长土壤,成为被观看对象,而非被传承的文化活动。脱离物质生产与日常生活实践的文化,如同断线风筝,终将跌落。让仪式习俗重新落地,就需要让它回到农民的讲述之中,回到农民的日常生活实践之中。只有让农民开口讲述,乡村的仪式习俗才能得以活化,农民才能在叙述中确认自身作为文化传承者的身份,自觉承担起守护乡土传统的主体责任。
让农民成为乡村治理现代化的主要推动者:以乡村公共事务讲述为落脚点。在“村民讲村史”活动中,村民讲述的内容并不止于乡村“过去发生了什么”,更多落脚在“这些事情办得好不好”“今后应该怎么办”。当村民在讲述中回顾村里修路、装路灯、改公厕、治污水的历程时,他们实际上是在以亲历者的身份对每一项治理举措进行效果评判。更为关键的是,编撰工作将讲述本身打造为农民进行公共讨论的平台,使农民能够在回顾中总结过去的治理经验,在相互交流中逐步明确乡村未来的发展变化与治理方向。
农民在分享与讨论中形成的共识不再是外界“应该这样做”的认知灌输,而是从农民自身亲身体验中生长出来的实然共识。治理,终究不是为村庄安装一套外部系统,而是在村民的讲述与讨论中,生长出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规则与秩序。由此,农民参与乡村治理的主体意识与参与能力便在讲述中得到切实提升。他们不再只是治理对象,而是成为治理的行动主体。
作者:广东第二师范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讲师 杨慧芝
来源:南方农村报股票的配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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